To Be or Not To Be?

曾经以为只有我珍藏的歌曲，原来也流淌在别人的记忆。

 

曾经以为只有我眷念的画面，原来也存在于别人的影集。

 

曾经以为只有我疼痛的泪水，原来也滋润着别人的剪影。

 

如此简单的道理--大家都是这样蜕变。一定要那厚厚一叠枝蔓横生的文字，在时间里膨胀，变得立体，才能撑开我的那些秘密。

 

一直小心呵护的，不过是大家都绝口不提的秘密。藏在心里，长成大树，以为仅此一棵，其实只是自己没有看到那背后的森林。

 

很好奇我的妈妈会不会像我这么念旧。。。会不会有一首歌会让她流泪。。。就像。。。

搬家搬得匆忙，有点首尾没有处理完。半夜醒来，有点担心。看到他熟睡的脸，突然感到放心，因为是我们，一切都会好的。于是转身睡去。

 

那种安心，是从来没有过的。没有原因，没有计划，因为是我们，所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这是我从来没有过的感觉：两个人在一起，一切都好面对。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积累起来的这种信任和依靠。不是他，不是我，是我们两个的共同体，能够面对未来的风雨。这是一种很彻底的感觉，不是幸福，不是疯狂，是骨肉相连。

 

过结婚周年的时候我们都很惊讶，怎么就一年了。婚姻，远没有人们传说中的恐怖。柴米油盐酱醋茶也并不真的会埋葬感情，毕竟两个人在一起要吃放，一个人单独过也要吃饭的，这不是真的多出来的一桩事情。

 

一天朋友问我要干嘛，我说，我要陪他看电视。朋友说，看电视有什么好陪的。我一想，对哦，看电视是没什么好陪的。可是我们总是一起看电视，有的节目很奇怪，一个人看就没什么意思，两个人一边看一边讨论就觉得很好看。慢慢的，他少看了他的科学方面的节目，我也少看了《康熙来了》。

 

慢慢的，两个人就有了共同的爱好。他喜欢美国菜我喜欢中国菜，两个折中一下，每次庆祝的时候都是去吃的意大利菜。最近发现一家很好吃的寿司店，于是转战寿司店。

 

这就是婚姻吧，一起发现新的爱好，新的生活方式。两个人在一起的幸福感超越了单纯食物或者电视节目的享受。

在办公室听到《雪山飞狐》竟然让我几欲泪下。我一遍一遍的重复听着“青春无悔不死”。。。

 

我回头望向窗外，那个很文青的我，总是很容易被“青春”两个字感动。为什么？我不知道。为什么一直喜欢用铅笔写日记？我也不知道。

 

打算回国的时候带小k去看看我的中学和大学。我很难说清楚到底是什么见证了我的青春。中国还是美国，又或者是那一段跨越？或许这也是我激动的原因？可以让他体验跨越本身。或许在我内心深处这种经历的意义远大于一个物理上的地点。

 

又或者，我的青春是我那静悄悄的十多岁的日子？有人说十多岁时人生最艰难的时候，我同意。十多岁的日子，是自己和自己的战争，那之前或者之后都是“我”和外界的争论。那种“自己否认自己”，“自己分离自己”的辛苦是哪怕后来的失恋都不能比拟的。

 

老板时不时的用午休时间写诗并发给我。她正在写的是一个恋人分离多年再见面的故事，我冲进他的办公室，说，你在摧毁我的婚姻，你知道吗？她大笑，说，怎么？我写得比小好吗？我说，不是，你写得太真实了，勾起了我很多回忆。她笑着说，没事，我一向致力与摧毁婚姻，包括我自己的。

 

我想我会把《半碗粥》发给她。

昨天是我的生日。我们家一直都不是特别特别的重视生日，离家之后更是常常不了了之。尤其是过了25岁以后，实在是不想再过生日了。

 

上班的时候发现前台的老奶奶帮我画了一副巨大的“生日快乐”图，挂在她桌前，让我觉得很惊喜也很温暖。因为有了这个，过来过去的人见到我都会跟我说生日快乐。我去跟我老板汇报工作的时候，正好我们的秘书也来找她，顺便跟我说了生日快乐。老板很吃惊，说，是你的生日啊，你怎么不跟我说啊？我应该送你东西的啊！我不好意思的说，就是不想你麻烦才没有说的。她假装生气的说，你看，你将我了一军，看我怎么惩罚你！（结果今天她送了我一条她做的项链--我的两个老板正在同心协力的纠正我没有足够首饰的问题。）

 

除那之外，我的工作就是不停的打电话，打了一整天的电话，让我觉得我是那种推销保险的，或者信用卡的人，还是有印度口音的。。。

 

下班以后小k来接我。我一上车他就说，今晚的计划是这样的，你不能跟我争辨。我犹豫的说，好。他接着说，我今天不舒服，所以不能给你做晚饭。（我妈妈交代他要给我做晚饭作为给我的生日礼物）所以我们先回家，你换上舒服的衣服。然后出去吃饭，你选地方。你可以选去湖边看日落的路易斯或者任何地方。我说，那好吧，我想想。红色大龙虾怎么样？我没有去过。他说，你一定要去那里还是只要能吃海鲜的地方都可以？我说，都可以。他说，那就去乔的螃蟹小屋吧，我听说那里好一些。带上你的驾照，我们可能会喝酒。

 

我们还没有坐定，他就跟带坐的小姑娘耳语了几句，小姑娘心领神会的看我笑了笑。我心想，惨了，他一定是跟人家说是我生日了。然后他就自作主张的给我点了玛格丽特，他自己要了啤酒。我一向不能喝酒滴，他也是知道滴。。。结果他家的玛格丽特还超大杯。。。

 

我们点了大龙虾，贝壳，虾，香肠，和土豆的一锅蒸。纯粹的清蒸，都没有放盐，只有一点点的黑胡椒。上来的东西都是带壳带皮的，要我们自己剥壳沾融化了的黄油吃。先吃的大龙虾。我如野人般的只用牙齿和双手一起狂吃乱啃--这是我最喜欢的吃东西的方式，很尽兴，很满足。瞟过去，小k还在文质彬彬的用刀切龙虾的腹部。。。我说，你不要怕，用牙咬，咬得破的。他疑惑的看我一眼，摇摇头，继续用刀奋斗。。。直到虾壳划破了他的手指。。。服务员给了他一个绿色的邦迪，那跳动的绿色在一片红色虾壳中非常的显眼。。。

 

大战过半之后，小k很骄傲的说，看，龙虾好吃吧？我擦擦油光光的嘴说，恩！他说，比螃蟹好吃吧？我很无辜的说，不知道啊。。。我今天没有吃螃蟹，没有比较啊。。。于是他又叫了国王蟹的蟹脚。哈哈哈，星星知我心，非常诚恳的表扬一下小k同学！

 

食物都吃得差不多了，我的玛格丽特还没有喝完。我想，不能浪费啊，于是我拼命喝拼命喝，直到我们的服务员站在我身边对所有的人宣布，今天是我生日，所以我要站到椅子上去跳舞。。。这把我的酒醒了一大半。一个餐厅的人都看着我，一群服务员都围着我，我只好从了。站上凳子，他们递给我一个胡椒瓶和一个番茄酱瓶， 告诉我，我要一直摆动身体知道他们唱完我的生日歌，但是不能把胡椒和番茄酱撒出来。。。我觉得不难，可是很好玩，然后我就很出色的完成了任务！

 

下了椅子，我继续拼命喝我的玛格丽特。。。怎么这么大一杯啊。。。然后我就晕乎乎的开始手舞足蹈。。。小k在对面笑眯眯的说，让你跳舞一点都不难，一杯酒就够了！

不知什么原因，突然翻看起这个博客上所有的相片，从最开始在国内上传的到现在。

 

跟我记忆中的艰辛不同，每张照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开心。即使是我印象中最艰难的，刚来美国的头三个月，照片中的我都是那么的快乐和意气风发。莫非是我的记忆捉弄了我？还是我当时没能超越出来以外人的身份看待自己--我其实是很快乐的。又或者，只是照片中的天空很蓝，所以映得我的脸色很好？似乎这些也都不重要。照片和心态，各自保存自己的记忆。

 

好多人来了，又走了。在张可家过的第一个春节。张炜皓的好朋友吴非的来访。还有跟我一起奋斗的妮娜未婚时的可爱模样。。。是回味，还是再一次的阅读？又或者是重新发现？

 

我跟小k看《break up》，里面男主角说，他看到詹妮弗哭的时候是他一生中最难过的时刻。我随口就问了小k一句，你什么时候最难过？他很讨喜的说，你哭的时候。我说，胡说，好好想想！于是他就沉默了。我知道他是胡说是因为，一，我太爱哭了，他不麻木我自己都麻木了。二，我知道，人生有太多更重要的事情值得去珍惜和心疼，不只是爱情。

 

他终于开口说，有三次，是我最难过的，一次是我爷爷去世，一次是我外婆去世，还有一次跟你有关（略过详细内容）。是啊，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丰富的。即使我们现在天天在一起，我还是有我自己的精彩，而他也有他自己的烦恼，虽然会分享，但是最终，只有那些体会和记忆是一辈子跟随我们的。

 

爱你身边的人--爱人，父母，和子女--把他们当成独立的个体去爱去尊重。